而她闻言,脸上竟不见半点好奇或慌乱。刘琦用眼神向她递了个讯号,那神情分明写着:这话怎麽答,全瞧你自个儿的抉择了。徐隽如微微耸了耸秀肩,若无其事地答道:「谈不上熟,横竖只是同班同窗罢了。」
刘琦哪曾料到她会撇清得这般乾净,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坐在一旁的徐咏明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似是想笑,终究还是将那抹笑意给隐忍了回去。刘琦的一双狐疑的眼,在他们二人之间滴溜溜地转了几回。旋即,他像是陡然抓着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拔高了声调抗辩道:「咱们从高三那年便相识了,怎麽能算是不熟?」
徐隽如听得这话,轻声乾咳了几下,一双杏眼蓦地睁大,简直不敢置信这人竟会在此时此刻,无端端提起那桩陈年旧事来。「你说,我这话可有半点虚言?」他转向陷入岑寂的徐隽如,语气凛然地寻求她的依恃。因着他这一番神情严肃、却又平添了几分暧昧的回覆,徐隽如的小脸蛋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不可自抑地红到了耳根子。
「呃,相熟与否倒也无妨。」徐咏明瞧出她在他那迫人的凝视下,已然快要招架不住,赶忙反应极快地出声援助,笑着打圆场道:「喏,左右这儿坐着三张嘴,一会儿话匣子聊开了,生人也就成了熟人,往後不就都熟透了吗?」
徐隽如这才如释重负,一双杏眼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刘琦那微微g起的唇角上。就这般,三个本只算得上「三分熟」的年轻人,你答我问地聊了近两个时辰,这心防一卸,情分倒也跟着激进了不少。
看来市井传闻果真不假,这徐咏明不光是课业拔尖,x中更是藏有丘壑。他学富五车,自古今中外到天地万物,皆能信手拈来化作谈资,竟是绝无半分冷场。对於这一点,向来心高气傲的刘琦,也不得不打心底里暗自折服。在那一阵谈笑风生的闲适氛围里,徐隽如逐渐褪去了原本的防备与紧绷。
她放松了心神,静静地聆听着各sE新奇的话题。渐渐地,那些话题的轴心,不知不觉地绕到了她身上——一个是笑谑中带着审慎,似有若无地代她发言、替她周全;另一个则是不闪不躲,用最直接且笃定的口吻给予肯定。她虽也是这局中之人,可瞧着这两个出sE男子的言词交锋,她的心头却蓦地升起一GU迟疑。好些话,她明明到了嘴边,却y是咽了回去,不愿、也不敢cHa进半个字去。因为,她的心底到底是怕的。
说起来,不过是寥寥数次的交集罢了。可不知怎地,每当刘琦一开口,徐隽如的一双眼波,便像是被磁石x1住了一般,横竖很难自他身上撤离。她并非那等耽於迟钝的庸碌nV子,自然早就察觉出自己这番举止的异样。她也曾暗自咬牙,努力尝试着将那探索的眼神移向别处,佯装去瞧窗外的寒枝、或桌上的茶盏。可到了心力交瘁的末了,那一双视线,终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沉甸甸地锁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所以她怕呀,怕得连心尖儿都在发颤。她深知,自己越是与他有所牵扯,那好不容易筑起的情感防线便越发溃不成军,连带着自个儿的神情与视线,都快要失了主人的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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