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窗外的天sE在不知不觉间沉了下去，像有人把一瓶墨水倾倒进了云层，暗sE从天边漫漶而来，一点一点将仅存的苍白吞噬。裴赫连站在美术教室的窗边，看着第一滴雨珠砸在玻璃上，无声地晕开一片cHa0Sh的印记。
他没有动。
周围的椅子都空着。同学们早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便如鸟兽散，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半完成的画稿，和这间沉默得像一口枯井的教室。
美术教室在教学楼的最顶层，很少有人特地走上来，这也是裴赫连喜欢它的原因。这里的安静是真实的，不是那种强迫自己融入喧嚣後的疲惫沉默，而是一种天然的、属於他的安静。他在这样的空间里才能呼x1，才能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松开，像一根绷久了的弦，终於被允许垂落下去。
他转身回到画架前。
画布上是一片未完成的海。
颜sE调得不对，他知道。那种蓝太过明亮，像旅游广告里的热带海洋，人工而刻意。他想要的是另一种蓝，是暴风雨前夕的海，深沉而蕴含着某种压抑的力量，像某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在x腔里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他拿起调sE刀，在sE盘上缓缓地混着颜sE。群青加一点普鲁士蓝，再压进几分焦赭——不对，太脏了。他皱起眉，把调sE刀抵在指尖轻轻转动，陷入沉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远方滚动，低沉而绵长，像某个巨人在深渊里翻了个身。裴赫连抬起眼，看着窗外的雨帘，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颜sE。不是任何一种固定的蓝，而是雨水和光线混合在一起时，那种流动的、难以捕捉的灰蓝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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