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由她打,任由她哭。等她打累了,哭得没力气了,我才握住她冰凉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别哭了。”我用手指擦掉小姨脸上的泪。泪水混着晕开的眼妆,在指腹上留下黑红相间的污渍,“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望我,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

        “一位伟人曾说过,”我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慢慢拭掉那些狼狈的痕迹,“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小姨呆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混着没止住的抽噎。

        “这什么跟什么啊……”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哑哑的,“列宁语录都搬出来了……”

        “意思就是,”我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瞳孔里倒映我的脸,还有窗外灰白的天光,“只要我们在一起,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现在不能说,不等于永远不能说。现在见不得光,不代表永远见不得光。”

        小姨安静了下来。她就这么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重复:“只要我们在一起……”

        说完,整个人软进我怀里,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口,侧脸贴在我胸口。羽绒服的面料摩擦她的皮肤,发出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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