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颓然坐回椅子里,苦笑一声: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我尊重你。但……最起码,不要绝交,行吗?就当是看在我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让我们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哪怕只是偶尔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保证绝不越界,绝不破坏你的生活。如果你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掐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靠什么撑下去。”

        他说这些话时始终低着头,缠着纱布的右手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颤抖,语气卑微,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假如没有燕姐告诉我的那些信息,假如我不知道他那间所谓的投资公司背后是凶名赫赫的四川帮,此刻的我也许同样会被这一幕打动,觉得坐在那里的是一个被爱情伤透了心的深情男人。

        或许这正是李一凡高明的地方。假使他以自己的权势和金钱威逼利诱,以夏芸外柔内刚的性子一定会拍案而起,即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但他没有。他一味强调自己的痛苦,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脆弱,这份深情精准的击中了夏芸的弱点,唤起了她的同情心和愧疚感。

        毫无意外地,夏芸目光里的决绝在触及他右手那抹白色的瞬间彻底溃散。

        她漂亮的眸子里迅速聚起了水雾,握着杯子指节已经因用力而变得惨白,娇躯犹如被钉在座位上一般绷的笔直。

        在李一凡伤心欲绝的目光中,她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正在发出阵阵哀鸣。

        我坐在阴影里静静看着,心脏疼得像被生生豁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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