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里站着,站都站不稳,而他在这里站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算什么父亲?
静姝小时候问他:“爹爹,为什么别人家的爹爹都笑眯眯的,你总是不高兴?”他抱着她说:“因为爹爹要做对的事。”她似懂非懂地点头,说:“那爹爹做对的事,静姝就高兴。”现在她站在那里,不看他,不喊他,像一具小小的、破碎的木偶。
那些他以为“对的事”,对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松麓书院的夫子说过的话:“文渊,你天资聪颖,心性刚直,日后必成大器。但你要记住,刚极易折,慧极必伤。为官之道,不是只有对错。”
他当时在心里反驳:夫子老了,太过圆滑。为官之道,就是要有对错。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妻女,忽然想问夫子:夫子,如果对错是这个代价,那还要对错做什么?
李文渊僵在原处怀疑自身的同时,一驾高大的马车从门里驶出来。
这是一驾四马牵引的轩车,车盖高耸,车厢宽阔,通体髹着黑漆,却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与猛兽图案——不是寻常的彩绘,是真正的描金,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车厢四角垂着鎏金香球,镂空雕花,里头不知焚着什么香,烟气袅袅,甜腻腻的,和门里飘出来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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