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放下手机,伸手从袋子里摸了颗核桃。

        “芳芳,”周姐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音量比刚才聊电视剧时明显低了一档,不是那种怕被人听见的压低,而是话题本身带有一种需要放轻声音的私密属性。

        “我怎么觉得你过完个年回来,这腰身比以前还细了呢?你这件黄毛衣一穿,身材简直绝了。”

        我妈正嚼着核桃仁,听见这话,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翻了个白眼:“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天天在厨房里闻油烟,我都快胖成猪了,哪来的细腰。”

        “我跟你说正经的。”周姐的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放肆地在我妈被毛衣勒紧的胸口和那双穿着丝袜的腿上扫了两圈,“你现在这气色,这身段,走在大街上说是三十刚出头都有人信。哎,你们家林建国这回过年看见你,眼睛没直了?”

        我在厨房水槽前,手握着水杯,僵在那儿没动。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沙发侧面我妈的半个后脑勺,以及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强行伸直了。

        “直个屁的眼。”我妈的声调瞬间往上一挑,带着那种典型的防御性反击,

        “他那就是个睁眼瞎的木头。天天回来除了看那破新闻就是打呼噜,他眼里能看见个啥?一头猪穿上裙子在他面前晃,他都以为是来收电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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