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後他就知道了:有些人不会帮你,不是因为帮不了,是因为不想。你没必要跟他吵,推走就行了。

        後来他在全校大会上用PPT骂那个行政老师,有人问他「你就不怕被开除吗」。他没说「不怕」,他说的是:「我只是不想忍了。」

        他忍得太久了。从小忍到大:忍姨妈,忍堂哥,忍那条弄堂里所有的「你是外人」;忍行政老师的通稿,忍那些「全校就差你这份了」的废话。

        他不想再忍了。所以他就那麽g了。代价是保研资格。他不後悔。他靠自己的本事考上清华叉院,没靠任何人。

        但考上之後呢?

        他现在坐在叉院的会议室里,听着小贺讲一篇他可能永远也写不出来的论文。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离开了那条弄堂,离开了姨妈家,离开了同济,来到了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但他还是那个趴在行军床上做题的小男孩。

        还是要想尽办法证明自己。还是不敢停下来。还是怕一停下来,就发现自己「就这样了」。

        「何乐?」

        邓教授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何乐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他。小贺也看着他,手里的翻页笔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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