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了西直门桥，雨小了。二环还在堵。马泊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想着想着，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收。因为没有人看到。
手机震了一下。
他的拇指还停在暗掉的屏幕上，那个「没有消息」的结论还没放下，手机就震了。一短一长，微信。他低头看了一眼发件人——是今天刚加的那个灰sE默认头像，连头像都还没换。
「周五还那家，走不走，下午三点。」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就这麽几个字，连标点都是最省的那种。没有「你好」，没有「我是今天在研讨会认识的」，没有任何铺垫，就是「周五还那家，走不走，下午三点」，扔过来，像一块石头。
「还那家。」他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还。说明何乐也记得那家酒吧。不是「有没有什麽地方推荐」，不是「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是「还那家」——默认他们之间有一个「那家」，默认那个地方是固定的，默认他会明白说的是哪里。
他明白。
「走不走」这三个字他也过了一遍。是走不走——带着那麽一点点「你要不来随你」的意思，但不是真的随你，是那种自己已经决定了然後顺手问一句的语气。
他知道何乐今晚要回去解题。就算不解题，何乐也不是那种睡前会发消息约人下周喝酒的人——他以为。他猜错了。他靠在座椅上，雨还在下，二环还在堵，李叔开车，一言不发，前面的尾灯红成一片。马泊涛把手机举起来，单手打字。他没有想太久，想太久就会开始计算，计算这条消息发出去是什麽意思，不发是什麽意思，回早了显得什麽，回晚了显得什麽。他不想计算这个。今天已经计算了太多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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