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婉好听,如同闪烁着阳光碎片的风,吹过幽暗的走廊:“孩子,你只是太心急,慢慢来。那些花没有脚,不会跑的。”

        然而到底是有天赋这回事的。

        那些向日葵依然灿烂,他的画布也依然一塌糊涂。

        一年以后,他终于承认,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母亲那样的天才画家,不可能像她那样在画布上把美丽保存至永恒。

        “喔,这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母亲是失望的,至少从表面上听不出来,语音依然带笑,“我不在乎你是否能画好画,只在乎你的感觉是否足够细腻。即使你画不出来,美也依然存在着。只要你能感受,只要你能体会,你的心就永远不会荒凉。”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碧绿的叶子和金黄的花瓣,温暖的阳光跃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沿着叶上的脉络慢慢移动着指头,突觉心里一跳,一种战栗的感觉直切神经末梢。

        纵横的叶脉好像人的血管,似乎真有鲜血在沿着那些纤细的线条汩汩流动。

        那是他第一次从无知无识的草木里感觉到生命的存在。

        “那些花没有脚,不会跑的。”

        可是那些花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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