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周衍手里。「这里面是完整的资金链路图，包括每个节点的账户信息和经手人。貔貅在阿根廷有八个据点，分布在拉努斯、拉马坦萨和马科斯帕斯。他们的头目是个叫「龙哥」的人，真名我不知道，但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一家合法的进出口公司做掩护。」
周衍把U盘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冰凉。「为什麽现在才找我？」
「因为他们在追杀我。」陈国栋又点了一根烟，手微微发抖，「三个月前，我在巴拉圭边境被人认出来了。我跑了，但他们知道我还活着。貔貅在阿根廷的势力b你想象的大得多，他们甚至渗透了本地警察系统。周衍，你现在拿着这个东西，就是把自己放在了靶子上。」
「那你为什麽还给我？」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公墓里的游客渐渐散去，午後的yAn光斜斜地照在那些白sE大理石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因为我没有时间了。」他终於说，「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周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不怕Si。」陈国栋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但我怕那些钱继续流下去。那些被收了保护费的华人超市老板，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烧了店，还有的……Si了。这笔钱每多流动一天，就多一个人受害。」
他转过身，面对着周衍。「你是记者。你有笔。你有平台。我在阿根廷这三年，看过太多本地媒T对华人社区的报道——要麽是「华人黑帮」的猎奇新闻，要麽是对华人超市的歧视X报道。没有一个记者真正去挖过这条链子。你是第一个有机会的人。」
周衍把U盘装进贴身的口袋里。「你现在住哪里？安全吗？」
「不安全。」陈国栋苦笑，「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今晚就走，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U盘里的东西够你查一阵子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华人社区的所谓「侨领」。很多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就是貔貅的眼线。」
他最後看了周衍一眼，那种眼神让周衍想起三年前那通电话里最後的「保重」。「周衍，活着把这个故事发出来。」
然後他转身，快步消失在陵墓之间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周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枝始终没有送出去的白玫瑰，一阵冷风吹过，花瓣掉了几片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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