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开始吧。」她说,把纸递过去,「你看一下。」
他伸手接。
那只手b她整张手掌大上一圈,指节宽,虎口有一层厚茧,手背有几道细细的旧刮痕。可是接纸的动作意外地轻——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边缘,捏得很小心,像是知道自己一使力纸就会破,也像是这个减力的动作他做过太多次,已经不必再想。
然後他就不动了。
缇芙等着。河水在响。他垂着眼睛看那张纸,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视线没有移动,就停在很上面的地方。
一秒,两秒,五秒。
她开始不耐烦。她认得这种沉默。这是人在盘算的时候的沉默,是在想怎麽把话讲得漂亮一点好把责任推掉的沉默。她见过太多次了。她母亲最後那几年,来收帐的、来借钱的、来说可惜的,每个人都会先这样安静一下,然後抬起头,换上一张为难的脸。
她把要说的话在舌尖上排好。
「上面写,」她开口,「令尊在二十年前,向我母亲借了四十枚银币。有签名,有商会的印。」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很轻微,往後倒了半寸又立回来。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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