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隔离那天,距离除夕还有四天。

        饭店大厅贴上了新春挂饰,玻璃门两边各有一张颜sE鲜亮的福字。清洁人员正拿喷壶给行李车消毒,细密的水雾浮在半空,混着暖气里的乾燥味,还是我闻了整整十四天的那GU消毒水味。

        工作人员核对完最後一次检测结果,把解除隔离通知书递给我。

        「可以走了。」

        她说得很平常,像是提醒我外送到了。

        我接过那张纸,低头确认姓名和证件号码,又把它摺好,放进随身包最里层。过去半个月,我已经习惯了对每一张表格、每一个日期负责。航班号、座位号、入境时间、转运车辆,甚至每天早晚的T温,都像一串证明,证明我去过哪里,也证明我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自动门打开时,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我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去,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妈。她站在停车区外,隔着口罩朝我用力挥手。我爸在她後面,手里拎着一瓶酒JiNg喷雾,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大概刚刚才确认过我的讯息。

        我妈快步走到我面前,手伸出来,又停在半空。

        「现在能抱了吧?」

        我忽然有点想笑,鼻子却先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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