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舟将栗子仁丢入口中,笑得更深:「半页?你从辰时坐到现在,这卷书翻过三页没有?」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才翻到第三页。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便将书合上,端起茶盏。
「今日雨声乱人心。」
「雨声乱人心?」方回舟挑眉,「我看不是雨声,是春闱近了,你心里发虚。」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春闱。
这两个字像一枚小小的铜钱,落进他心中,激起细密波纹。他二十一岁,自十五岁入学以来,日日所想,不过就是这条路。读书,应举,入仕,立朝堂之上,为君父分忧,为百姓请命。这是父亲教他的,也是老师教他的,更是临安城里无数士子共同相信的命数。
大宋失了中原,可大宋还有江南;朝廷偏安一隅,可文脉未断。只要科举仍开,太学仍讲,宗庙仍在,士人便仍有报国之路。
沈知微一直这样相信。
他转头望向窗外。雨雾之中,御街尽头隐约可见g0ng城的方向。那里重檐隐没,殿角如同水墨中淡淡的一笔。临安很美,美得让人愿意相信天下仍然安稳。
「春闱近了,自然是有些紧张。」沈知微道,「但我不是怕考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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