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心事

        晚点名的安全教育班会,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陈秋铭那句“散会”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如同解除了静音咒,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同学们三三两两交谈的嘈杂声以及收拾书本背包的窸窣声。人流开始向门口涌动,带着周末余韵未尽的不舍和对新一周学习生活的憧憬,也带着对刚才班会内容——尤其是王刚那绘声绘色的描述——的余兴讨论。

        陈秋铭站在讲台旁,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第二排那个依旧维持着鸵鸟姿势的身影上。金叶子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散落的短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鼻梁。她那副与平日活泼开朗判若两人的模样,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陈秋铭的心头,隐隐作痛。

        他耐心地等待着,看着典晨阳和俞欣悦最后检查了一遍教室,关掉了后排几盏多余的灯,也看着他俩投来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陈秋铭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先走。典晨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俞欣悦离开了,并细心地将教室门虚掩上。

        喧闹声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343教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嗡声。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玻璃窗像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和陈秋铭独自站立的身影。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陈秋铭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粉笔灰和旧书本味道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并未让他感到轻松。他迈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嗒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金叶子旁边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叶子。”他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趴在桌上的人儿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过了好几秒,才从臂弯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更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圈才挤出来的应答:

        “……铭哥。”

        这声音又轻又软,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有气无力地飘落在空气中,里面包裹着的委屈和低落,几乎要满溢出来。听得陈秋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一阵细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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