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构下意识地拿起那支笔,在手里转动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特别:“这笔怎么了?就是普通的办公用笔。”
“问题就在这‘普通’二字上。”陈秋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他当年审视物证一样盯着那支笔,“纪委谈话室里的签字笔,按理说,应该做成那种大圆头、细笔尖,或者干脆就是按压式、笔尖可以缩回去的安全型号。否则,像你手上这种普通的签字笔,笔尖锋利,万一被调查人情绪激动,在签字的时候,突然拿起来,一下子扎进自己手腕上的桡动脉或者尺动脉……后果不堪设想。这,可是有先例的。”
他的话音不高,却在寂静的软包房间里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在场另外两人的心上。李民心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记录本和笔。朱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拿着那支笔,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仿佛那突然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他深深看了陈秋铭一眼,眼神里混杂着惊愕、审视,还有一丝被戳破专业疏漏的愠怒,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干笑了两声,将笔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呵呵,到底是老侦查员出身,经验就是丰富。陈老师的意见非常宝贵,我记下了,回头一定马上整改,更换所有谈话室的书写工具。”他刻意在“老侦查员”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秋铭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那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有对过往职业的自矜,有对眼下处境的洞悉,更有一种“我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的淡然。
短暂的插曲过后,朱构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脸色也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陈老师,相信以你的经验和智慧,也明白我们今天请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他顿了顿,观察着陈秋铭的反应,“我们纪委,接到了关于你的匿名举报。”
陈秋铭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果然如此”。这平静的反应,让朱构心里有些没底。
朱构继续道:“举报内容,一共涉及两件事。”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件事,是举报你与女学生关系不正当,存在有违师风师德的行为。第二件事,是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管理服务对象的礼金。”
陈秋铭心里瞬间雪亮。果然是有人处心积虑要搞垮自己。和女学生不正当关系?收受礼金?这两项罪名,无论哪一项坐实,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离开教师岗位。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再次点了点头,示意朱构继续。
“那我们先说第一件事。”朱构从李民心手里接过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彩色打印的照片,推到桌子对面,“匿名举报人称,你多次带女学生外出吃饭饮酒,接受宴请,并且与她们存在不正当关系。这里,有照片作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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