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沉默着,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塑。
潘禹会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反驳,甚至没有等到一个眼神的交流。这种全然的无视,让他积蓄起来准备应对的力气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空落落的,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失望和恼火。就好像一个鼓足力气挥出拳头的人,却发现对手根本不在擂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安静变得有些诡异和难熬。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娄越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一言不发、仿佛神游天外的陈秋铭,心里越来越焦急。她对这次宿舍调整同样抱有极大的意见,频繁搬动宿舍给学生带来的麻烦和不便,她作为班主任感同身受。她原本指望一向敢于直言的陈秋铭能带头提出异议,她也好顺势附和,形成一定的压力。可眼下,陈秋铭这反常的沉默,让她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眼看潘禹会似乎就要把这“默认通过”的局面坐实,娄越终于憋不住了。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握紧,抬起头,看向潘禹会,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质疑:
“潘主任,”她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关于宿舍调整,我……我觉得同学们反映的一些意见,还是应该适当考虑一下。比如……频繁搬寝室确实给学生们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学习资料、生活用品整理起来非常耗时耗力,而且很多学生已经习惯了现有的宿舍环境和室友关系,突然打乱,重新适应,也需要一个过程,难免会有些……情绪。”
潘禹会有些意外地看向娄越。这个平时话不多,即便有意见也多是跟在陈秋铭后面附议的女老师,今天竟然率先开口了?这让他感到有些不悦,但也更加确定陈秋铭的沉默绝非简单的“不反对”。
他皱了皱眉,用那套准备好的说辞回应,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断然:“娄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也没办法,一切要服从系里工作的大局嘛。我们这样安排,是从整体管理效率出发的,把同年级的学生相对集中,高年级住上层,低年级住下层,层次分明,无论是检查卫生、安全巡查,还是传达通知,都能提高效率,减少混乱。这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给学生创造一个更有序的学习生活环境嘛!”
娄越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比如是否可以只调整必须调整的部分,尽量减少变动范围。但她看了看身旁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仿佛与世隔绝的陈秋铭,又瞥了一眼对面低着头、明显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的翁斯桐,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我只是把学生的想法反映一下。”然后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潘禹会见状,心中一定。连唯一提出异议的娄越也退缩了,看来大局已定。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清了清嗓子,准备做总结陈词:“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了,那么……”
就在这关键时刻——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还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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