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的眼泪从沈鸢的指缝间淌过去,滴在泥土里。

        沈鸢松开手,站起来,看着郑毅。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曹叔叔。”

        郑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抓住他衣领的时候,不是怀疑他。”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在跟郑毅一个人说话,“你是做给别人看的。”

        郑毅看着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墙外面有人在听。”他说,“曹家的院墙不厚,贴墙根能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一定有人在听。如果我在院子里对曹掌柜客客气气的,转身就带他跑了,那个人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曹掌柜跟我们是一伙的,是故意帮我们跑的。曹掌柜留在城里的家人、伙计、铺子,全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在院子里对曹掌柜动了手,骂了他,认定是他出卖了我们——那个人听到的,就是‘曹芳出卖了沈家,沈家的人恨他,但没杀他,只是跑了’。曹掌柜就从一个‘同谋’变成了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他的家人、他的铺子,都不会被牵连。”

        曹芳蹲在地上,慢慢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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