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喊声被狂风暴雨瞬间撕碎、吞没,听不真切。

        前面是无尽的灰暗斜坡,泥泞的盘山路如同一条被山洪撕裂的伤痕,在眼前剧烈地扭曲延伸。

        雨水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山坡,黄浊的泥浆与碎草屑在他脚下奔涌汇聚成湍急的潜流,一次次险恶地企图扯倒他的身躯。

        冰冷的雨水从额顶流下,刺入眼眶,模糊视线。

        他必须不断地甩头,用已经湿透冰冷的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水渍,努力寻找下一个落脚的、相对稳固的点——有时是半埋于泥水中的硬石,有时是倔强生长的小树根须。

        胸腔里如同拉起了沉重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缺氧和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

        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视线死死钉在前方蜿蜒路径的尽头方向。

        身体的寒冷和不适全部被隔绝在皮肤之外,感知只剩下胸前那份滚烫的压力和必须送达的执念在烧灼!

        风雨每一次试图掀翻他的冲击,反而像燃料一样,在点燃这具身体里最后的力量!

        这已不是在爬山,是在爬一座向下倾泻着泥石洪流的深渊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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