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六点半的防线与跌停板的面粉
民国十三年九月四日，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上海滩的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豆浆油条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隐隐的火药味。
租界边缘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一辆发出「吱呀」怪响的破旧独轮木板车，正在青石板路上艰难地推进。
「陆大掌柜，你昨天晚上吹牛的时候气吞山河，现在推个空车怎麽喘得像头老牛？」
阿娇坐在木板车的前端，手里紧紧攥着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布包，一脸鄙夷地看着在车尾推得满头大汗、双腿发抖的陆修远。
「娇姐……这符合人T工学的劣势……」陆修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上气不接下气，「我是个脑力劳动者，我的核心肌群本来就不是用来推车的……而且你为什麽要坐在车上增加载重？」
「废话，这满街都是逃难的，我不坐在车上压阵，车被人抢了怎麽办？」阿娇理直气壮，随即压低了声音，指着前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沙包与铁丝网，「喂，书呆子，前面就是南市的关卡了。那些当兵的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你确定他们会让我们过去？」
陆修远停下脚步，躲在一个废弃的茶水摊後面，掏出那块JiNg准的机械怀表。
前方是南市西街的哨卡。几个穿着灰sE军服、神情紧张的士兵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来回巡视。自从昨天齐卢之战打响，上海周边的军阀部队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强行徵收物资。
「现在是六点二十八分。」陆修远SiSi盯着秒针，大脑飞速调取着他在现代图书馆里翻阅过的《民国上海防卫日志残卷》，「这个哨卡的守军隶属淞沪护军使麾下，军纪涣散。每天清晨六点半，带班的军官会去隔壁街cH0U大烟，而接班的士兵因为昨晚赌博，通常会迟到十五分钟。」
「你连人家cH0U大烟和赌博都算进去了？」阿娇瞪大了眼睛，觉得这男人要不是神仙，就绝对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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