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幽灯迅速暗下，江面静得突兀。柳烟挑灯罩，灯座里皆装着淡绿药粉，遇水自燃。她将三盏幽灯按序拆解，撒入背囊。「这三盏灯是黑莲的‘路锚’，若不毁，它们夜里能反指我们的位置。」说罢，她扬桨加速，折霞舟如掠水之燕，没入更深的江汊Y影。
夜风里，芦苇沙沙作响。凌樱收回剑，放下匣，呼x1绵长如线。苏青荷以袖拭去短剑上的水痕，微侧头看他：「方才你开了那匣，是为定心？」凌樱道：「四息不以力镇，以音平。若我强以太玄压之，怕被幽灯磷气牵入Y冷之境。」苏青荷点头，低声说了句「好」，那声「好」短而轻，却像一粒温热的种子，落在舟心，生出不喧哗的力量。
舟行至拂晓，远处已有J鸣与炊烟。柳烟指前方的江湾：「那处叫白鹭汊，我们在那儿换成渔舟，再入云梦泽内湖。入泽之後，水道千万，须寻‘朱雀之尾’所指。」她顿了顿，「按禁典阁的拓片，‘尾’非尾羽之尾，疑是‘尾流’，即水势末梢处的回汇心。云梦泽水脉复杂，要找‘尾’，得先读水。」
凌樱望向晨sE中的水，一道日光刚好破云而出，落在水面，染出一条淡金的路。他忽然想到玄心图上的「桥」「滙」「枢」，心中一动：「也许，朱雀残典藏在‘滙’字之处。」
「滙？」柳烟眼睛一亮，「那便要找诸水汇聚、又不被主江吞没的‘背湖’。云梦泽有数十个这样的背湖，最大的几个常有香阵与盗匪盘踞，最难闯。」她侧目，看向凌樱与苏青荷，「可敢？」
苏青荷挑眉：「来都来了。」
凌樱微微一笑：「敢。」
白鹭汊的芦苇缓缓分开，一条不起眼的渔舟滑了出来。舟上老渔父戴着草笠，朝三人点头，目光从凌樱的竹影剑掠过时，眼底微微一震，但只装作没看见。柳烟与他交低语，换舟、换衣，连舟身的漆sE也用泥h暂涂。折霞舟则被沉入汊外一处暗洞，以石锁锁住。老渔父将一个油布包塞给柳烟：「江上耳目多，少说话，多看水。」柳烟报以一揖：「多谢‘白叔’。」
渔舟缓缓入泽，四野渐开，芙蓉点点，水鸥掠过，羽尖拂起淡淡水痕。可这平静下，其实藏着暗cHa0。苏青荷视线掠过远处几处香柱升起的地方，冷声道：「黑莲教的香阵就在那几片水域。」柳烟低声：「绕行。朱雀之尾若真在滙心，黑莲必先一步占据其二。我们找第三。」
凌樱闭目片刻，以太玄之息轻触水意。这一次，他没有强求感知远处的杀机，只是读水的呼x1。水的呼x1深而缓，宽而厚，偶尔在某个角落回旋成涡，却不泄向大江——像一颗心，在无人注视的x腔里，安静地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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