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枕着麻袋休憩的船工们齐齐睁眼,坐直身来。
一位瘦猴似的伙计翻开窗板跃上了棚顶,抱着人字桅四处瞭望。两名膀大腰圆的力士弓身走到船首阳蓬下,剩下六名船工则留在船舱内整装以待。
豆大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映在船工脸上,气氛甚是凝重。
君实警觉地坐起身来,见仕渊已经一溜烟儿地随着那瘦猴爬上了棚顶,而身边的力士们皆是凶神恶煞,也不敢开口多问。
倒是纯哥儿刚睡醒,见船没动,问了句:“我们到了?”
一位虬髯大哥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回道:“其他船到了。明早益都押司来接秦大人和漕粮,他们得帮着卸货。我们的船还早着呢,连沂水都没进。”
“沂水?原来真的要去我老家那边!”纯哥儿吐了一天,半条命都快没了,说话更是没有眼力见儿,“那直接奔北走不就入沂水了?”
“砰”地一声,他脑袋上挨了一瓢,原来是进舱打酒的吴伯。
“你当这是你家后院水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吴伯从麻袋后面翻出个酒坛子,舀了一瓢,又咂了一大口,“公文上写得明明白白,咱们是去益都的。按规矩,漕船在骆马湖一律换马走陆路,所以北接沂水的闸口是不会给我们放行的。”
“啊?那难不成我们也要换马?”纯哥儿为难地挠着头,“可是我没骑过——”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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