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秀看着那只空掉的杯子,心口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刺了一下。

        深夜,他独自坐在吧台角落,手中拿着那本雨安遗落在储藏室的笔记本。

        他缓慢地翻开。那不是普通的咖啡师手记,那是美术系学生的速写本。在每一页JiNg确的冲煮数据旁,雨安都画了细小且灵动的cHa图。

        有他专注冲咖啡的侧脸,虽然只有几笔线条,却g勒出了他紧抿的唇角与专注的眼睫;有那只巨大的冰滴座,被她拟人化成了一个正在流泪的老头;还有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台湾在地甜点与咖啡的搭配心得——「凤梨sU配肯亚,酸度会跳舞」、「黑糖糕配曼特宁,那是深秋的味道」。

        最後一页,是用淡铅笔写下的一行小字:

        「老板,谢谢你。谢谢你在赤峰街的梅雨里,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灵魂,一杯最暖的半糖拿铁。虽然我是假的,但我对咖啡的偏执,还有对你的心跳,是真的。」

        俊秀的手颤抖了一下,笔记本滑落在地。

        他想起洪Ai珠曾写过,人与城的连结,往往是透过那些微小的、带温度的气味与物件。他一直以为他讨厌台北的cHa0Sh,讨厌雨安的谎言。但此刻,在这间充满了雨安影子的店里,他才惊觉,那些谎言其实是他这份异国生活中,唯一的氧气。

        他揭开那瓶老梅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且酸甜的YeT滑过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热。他看着那台被雨安擦得发亮的磨豆机,突然意识到,这场名为「丹晨」的实验,如果没有了林雨安,那就不叫熟成,那叫——变质。

        「林雨安……」

        他低声唤着那个名字。台北的深夜雨声依旧,但吧台後的影子,却在这种苦涩的过度萃取中,变得越来越沈重,沈重到他几乎无法呼x1。

        姜俊秀第一次发现,身为一个对味道极度偏执的职人,他可以修正所有萃取失败的咖啡,却唯独无法修复,那个被他亲手击碎的、琥珀sE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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