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日记(9)

        日期:X月X日

        每一场上台前,阿沈都会帮我做最後一次检查。

        明明我自己画的,明明已经够了。他还是会凑近,皱着眉,用棉花bAng蘸点卸妆水把眼线末端抹掉一点点,再用笔尖补回去。或者用指腹蹭一下我颧骨上那颗星星,把边缘的粉再晕开半厘米。

        「这样灯一打,会更可怜。」他总是这麽说。

        彷佛可怜这种东西,是可以用半厘米来计算的。

        他画自己的妆动作俐落,一层接一层,几乎不停手。轮到我,他却能慢下来,对着我的眼尾蹲半分钟,为那半厘米来回较真。

        那姿势近得能看见很多东西——他指甲缝里卡着一点没卸乾净的暗红;他画上去的那两道尖眉,跟剃光的眉骨之间总差了半毫米,所以这对假眉看着永远像在替谁质问什麽;他专心的时候会把呼x1压得很轻,轻到我能在自己颧骨上感觉到他每一次吐气。

        我这张脸从小就一直被人看。

        教练看,是看哪个角度好上镜封面;协会看,是看这张脸能拉几个赞助;TC杂志的摄影师看,是看打光该怎麽打;逃亡这一年盯着我的人更直接,盯的是怎麽把我认出来、怎麽把我带回去。

        被看了十六年,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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