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个字是用手写加上去的,字迹b前面更潦草,像是在赶时间。「不」字的最後一笔拖得很长,划破了纸张,纸面的纤维沿着那道笔画裂开一条细细的缝。「了了」两个字连在一起,变成一个分不清轮廓的墨团。写这四个字的人,大概只想着赶快写完,赶快盖章,赶快把这份卷宗送进档案室,然後去处理下一个案子。一个流浪汉而已,不值得花太多时间。
“哪里不对?”
江伶知指着卷宗里的一张照片。他的指尖落在照片的右下角,正好盖住那个角落里的一小块Y影。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整齐。
厉云初把照片拿起来。照片是黑白的,印在薄薄的相纸上,表面有一层细微的颗粒感。边缘有些泛h,从四边往中心蔓延,像某种缓慢的侵蚀。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摺痕——大概是曾经被人折过,後来又展平了,但纸张的纤维已经断裂,那道痕迹永远留在那里。那是现场照片。地下室,Y暗cHa0Sh,手电筒的光照出一块惨白的扇形区域,光线的边缘从亮到暗过渡得很急。地上有一个人形的粉笔轮廓,线条画得不太规整,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大概是蹲在地上画的,画到一半膝盖酸了,手就歪了。粉笔线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被进进出出的脚印蹭花了,好几处断开了。
角落里有几根手指骨,已经乾枯发黑。它们散落在一堆破布和碎玻璃之间,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几根枯树枝。那些破布皱成一团,碎玻璃反S着手电筒的光,亮得刺眼。手指骨夹在它们中间,安安静静的,像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手指骨是被切下来的。”江伶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语调平稳,像在念一份检验报告。“切口平整,不是动物咬的。”
厉云初盯着那张照片。
他把照片凑近了看,又拿远了看。手指沿着那几根骨头的轮廓慢慢移动,指腹离相纸表面只有一点点距离,像是在触m0什麽看不见的东西。那些切口确实很平整——不是撕裂,不是啃咬,是某种锋利的工具一次切下来的。切面光滑,没有反覆拉扯的痕迹。可能是刀,可能是锯,可能是任何足够锋利的东西。但一定是人做的。动物不会切得这麽整齐。动物的牙齿会留下不规则的撕裂痕,会把骨头咬碎、咬出坑洞。但这几根骨头的断面,平滑得像被机器切割过。
「他切得很小心。」厉云初在心里想。「不是为了分屍,不是为了处理屍T。是为了把这些手指骨留下来。」
“而且,”江伶知顿了顿,手指移到照片的边缘,指尖点在几乎快要出画面的地方,“你看墙上。”
照片的边缘,几乎快要出画面的地方,有一面墙。墙上有一块深sE的W渍,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YeT沿着墙面往下流的痕迹——一条一条,粗细不一,从同一个起点往下延伸,像冻结的瀑布。当时被当成血迹随意涂抹留下的,写在报告里只有五个字:「墙面有血迹」。但那个形状——
厉云初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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