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炭笔如何在纸上拖出一条又一条深深浅浅的灰，看他手腕转动时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细白小臂，看他画到不顺手的地方会用笔尾轻轻敲自己的下巴，敲两下，继续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图书馆二楼看到这个人，那时候他站在书架空隙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被三个高三生围住，笑着把人打发走，转头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叫田佳冬，不知道他害怕雨夜，不知道他七岁那年被关在门外，不知道他那句「开玩笑」里藏了多少困惑。现在他都知道了。
知道得越多，越想继续知道下去。
「你是无聊吗？」田佳冬头也没抬，铅笔继续在纸上走，但肩膀却抖了一下。
「不会。」央抿说，「我在看你。」
田佳冬的铅笔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央抿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央抿在里面看到了什麽东西，是确认。
像是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想再听一遍。
然後他把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拍拍旁边的地板，「坐那麽远g嘛，坐过来。」
央抿从长椅上起身，走过去在他旁边盘腿坐下。他们之间大概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近到央抿能闻到他身上那GU薰衣草洗衣JiNg的味道，和温室里cHa0Sh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只在这个地方才有的气味。
「你有没有想过，」田佳冬说，铅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为什麽是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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