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湘鄂边界的万径踪灭

        光绪十六年正月初,北归的脚步被湘鄂交界处的一场大雪拦腰切断。

        大巴山的余脉连绵起伏,此刻已被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毫无生气的惨白。这里没有湘江的怒吼,有的只是Si一般的寂静。寒风在枯乾的林木间穿梭,发出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呜咽」声。张三甲与阿龙舍弃了目标巨大的江船,背负着几近见底的乾粮与两杆大枪,踏入了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荒山寒林。

        张三甲走在前方,他的身形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一步跨出,都有一种与天地律动契合的韵律。令人惊骇的是,他踏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上,脚底竟然不发出一丝声响,留下的印记极其浅淡,不过片刻便被随风扫落的残雪填平。

        阿龙跟在後方,学着师父的模样收敛气息,却依旧走得跌跌撞撞。他的呼x1在零下数十度的低温中化作浓重的白雾,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肺部在吞火。

        「师父……咱们为什麽要钻这老林子?江面上的官兵不是被您一招掀翻了吗?」阿龙抹了一把睫毛上的冰霜,冻得发紫的嘴唇剧烈颤动,牙齿叩击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张三甲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他此时的眼神不再像湘江上那般火热暴戾,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枯井般的幽暗。

        「阿龙,刚者易折,柔者常存。」张三甲拍了拍肩头积累的雪块,声音低沉得彷佛与寒风融为一T,「湘江那一招,是为了救命;这林子里的一招,是为了传承。赵大人派出的不仅是水师,还有京城善扑营的踪迹高手,更有那些拿着洋枪、能隔着千步取人X命的狙击手。在平地上,洋枪能封Si你的生路;但在这万木凋零的寒林里,我们要学会当一只蝉。」

        第二节:蝉鸣之意,生Si之息

        两人寻到了一处半坍塌的猎人废弃木屋落脚。屋内没有火种,墙缝里渗进来的寒光将四周照得如同冰窖。

        「阿龙,第十六招叫【寒林栖蝉】。」张三甲盘腿坐在一块冰冷的青石上,手中握着那把断而复焊、泛着幽光的千斤锁,「你见过冬天的蝉吗?」

        阿龙愣了一下,缩着身子摇摇头:「冬天哪有蝉?蝉不都是在夏天叫得最欢、活得最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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