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清晨,天sE是一种混沌的灰白。陆寻舟醒来时,发现苏棠已经不在旁边的简易床铺上。他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却在推开厨房门时,看到了那个清瘦的背影。
苏棠正站在灶台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慢慢地、仔细地冲洗着一小把米。他的动作很轻,水流声细碎,蒸腾的晨雾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他没有开灯,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陆寻舟走近都没有察觉。
直到陆寻舟的手轻轻搭上他微凉的肩膀,苏棠才倏然回神,身T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转过头,露出一张依旧苍白却不再空洞的脸。他的眼睛有些微肿,但眼神清澈,里面沉淀着某种经过一夜沉淀后的、更为坚定的东西。
“醒了?”苏棠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很平静,“我想着,无论今天要尝试什么,总得先吃点东西。”
陆寻舟的目光落在他浸泡在水中的米粒上,又移向他缠着围巾的左手手腕——那里的酸胀似乎b昨日更明显,苏棠握勺的右手也在微微发颤。
“我来。”陆寻舟接过他手中的竹篾淘箩,动作熟练地继续淘洗。冰冷的水流过指间,让他因睡眠而略显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昨晚……后来睡着了吗?”
苏棠摇了摇头,靠在旁边的案板上,声音很低:“睡不着。一直在想……我们的事。”他没有说“宴席”,说的是“我们的事”。
陆寻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更专注地控制着水流。
“从你带着那份红酒炖梨的食盒,敲开棠居的门开始,”苏棠的目光越过陆寻舟的肩膀,投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像是在梳理一段珍贵的胶片,“你那时候的眼神,像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又y撑着一副冷冰冰的壳。签契约时,大概觉得我是个神棍,或者骗子吧?”
陆寻舟扯了扯嘴角:“不止。觉得你故弄玄虚,条件荒谬,可能还有点儿……自恋。”他难得地用了一个略带调侃的词。
苏棠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却真实地软化了他紧绷的唇角:“然后就是莲子粥,还有那些‘无用’的规矩。你生气,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做。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人真别扭,明明身处绝境,骄傲却一点都没丢。”
“后来是桂花糕,”陆寻舟接上话头,将淘好的米放入陶罐,加水,盖上盖子,引燃灶火,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我第一次尝到‘情感之味’,第一次觉得……也许你真的有点门道。也是第一次,看到你处理‘食怨’时,那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样子——专注,悲悯,又孤独。”
火焰在灶膛里跳跃起来,温暖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回溯的闸门一旦打开,记忆便如cHa0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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