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见陆远山,是在诅咒显现最终通牒的当天下午。
时间像指间沙,漏得飞快,容不得丝毫犹豫。陆寻舟没有选择电话预约——他知道那只会得到冰冷的拒绝或石沉大海。他必须带着苏棠,直接出现在父亲面前,在对方无法回避的面对面中,争取那渺茫的机会。
苏棠的状态并不适合出行。从清晨那阵剧烈的灼痛平息后,他手腕上的印记颜sE似乎稳定在一种深郁的墨青sE,但痛楚转为一种持续不断的、类似重感冒时的深层酸胀和无力,蔓延至整条左臂。他的脸sE依旧苍白,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陆寻舟找出一件自己的黑sE长款羽绒服裹在他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服更显得他形销骨立。出门前,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左手手腕用一条素灰sE的薄羊绒围巾仔细缠裹了起来,遮得严严实实。
“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给他看。”陆寻舟看着他的动作,声音低沉,“那是证据。”
苏棠的手指在围巾上停顿了一下,微微颤抖,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深切的恐惧与愧怍。
叫了车,一路无话。深秋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由棠居所在的静谧老城区,逐渐驶向城市另一端更为规整、却也更为冷肃的住宅区。陆寻舟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记忆中与父亲相关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大多数是沉默的餐桌、严厉的斥责、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失望的眼睛。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像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
陆远山住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楼里,三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和各家各户隐约的饭菜味。陆寻舟走在前面,苏棠跟在他身后半步,每一步都踏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停在301室深绿sE的铁门前,陆寻舟深x1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一声略显不耐的“来了”。门开,陆远山出现在门口。
他b陆寻舟记忆中似乎更清瘦了些,但脊背依旧挺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sE中式对襟衫,身上带着一GU经年不散的、淡淡的油烟与药材混合的气息。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陆寻舟脸上,锐利如常,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他的视线越过儿子,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裹在宽大黑sE羽绒服里、脸sE苍白的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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