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碎影哈哈一笑,打断道:“堂堂聂家二小姐,十几年来别的未曾长进,说谎的本事倒是青出于蓝,教你知道赢二石头未死之前,你一心向小生报仇可曾有一时一刻后悔过?此时才装作后悔莫及,不觉得太晚了么?那座孤坟立在那里十几年了!你可曾去坟前掉过一滴眼泪?”
他深吸口气,压下了激动的语气,缓缓道:“江湖中的事,既然本就是血债血偿,仇来仇往,你也就不要再故作天真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将折扇插回腰间,淡淡道:“看在你那死去夫君的份上,你那一点浅薄内力,便自己留着吧。小生敬重杜先生是条汉子,也不想将来地府相见太过尴尬,现下此处只有你和柳婷两个女子,你那任人处置的蠢话,最好再也莫提。否则你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亡夫,可不要怪小生言之不预。”
聂清漪浑身一颤,慌忙抬手挡住了略显凌乱的领口。
就听门外的邢碎影长声吟道:“浮生若梦烟雨蒙蒙,浮生若尘烟雨阵阵。”
这两句似诗非诗,似歌非歌的句子清亮的回响在竹楼之中,好似一把细盐,毫不留情的撒在聂清漪心中创口之上。
她慢慢在椅中缩成一团,两行清泪沿颊而下,“爹……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为什么……”
她将脸埋入双膝之中,突兀的如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柳婷愣愣站在门口,端着手中的热粥,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竹楼之外,一片碧空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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