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并没有因为那个陌生男人而冷落父亲。相反,我有时觉得她对父亲更好了。父亲的衬衫领子有点旧了,她不动声色地买了新的给他换上。父亲随口说句想喝老家的米酒,她下次回娘家就特意带回来一坛。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流露出的温情和默契,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是十几二十年共同生活积淀下来的东西,真实可感。”

        “最让我震动的一次,是在我初一那年。父亲开车去邻市送货,回来的路上遇到雨天路滑,发生了追尾。不算特别严重,但父亲手臂骨折,身上多处擦伤。接到电话时,母亲正在做饭,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去医院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母亲那样失态。”

        “冲进病房,看到头上缠着纱布、手臂打着石膏的父亲时,母亲一下子扑到床边,握住父亲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决堤:‘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小辰怎么办?我也不活了!’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恐惧和后怕。父亲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虚弱但带着笑意:‘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吓着孩子。’”

        “那一刻,我站在病房门口,彻底迷茫了。那个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寻求刺激的女人,和眼前这个为丈夫受伤而崩溃痛哭、仿佛失去整个世界就活不下去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她对父亲的爱,分明那么真实,那么深刻。那她的出轨,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缠绕了我整个青春期。随着我身体发育,性意识彻底觉醒,那段无意中窥见的禁忌画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无数个深夜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被我的想象添加上更多细节。我开始做相关的梦,梦里女人的脸有时是模糊的,有时…竟会是母亲的样子,醒来后总是伴随着巨大的罪恶感和更强烈的生理反应。”

        “我无法理解母亲的行为,但我开始扭曲地理解那种‘割裂’。也许,人对一个人的爱,和对身体刺激、新鲜感、隐秘快感的追求,可以存在于不同的层面?也许,真正的爱是日常的温情、患难与共的依赖,而身体的放纵…只是另一种无关爱恨的、纯粹的官能游戏?”

        “这个念头很可怕,但它一旦滋生,就难以拔除。我开始忍不住想象,将来如果我有了妻子,我非常非常爱她,就像父亲爱母亲那样,我们也会拥有看似完美幸福的家庭。但是…她会不会也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刻,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露出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极致愉悦甚至是放荡的神情?就像母亲那样。”

        “一开始,这种想象让我心痛得窒息,觉得是亵渎,是背叛。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在那些伴随着罪恶感的梦境之后,也许是在一次次自我辩论的拉扯中,心痛的感觉渐渐变了味。当我再想象那个画面时——我心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交媾——那股强烈的、被背叛的刺痛依然存在,但另一种更汹涌、更黑暗的情绪压倒了它:兴奋。一种混合着嫉妒、占有欲、羞辱感,却又无比刺激、让人血脉贲张的兴奋。”

        “我发现,我越是爱一个人,越是觉得她完美、纯洁、只属于我,那种‘她可能属于别人’、‘她可能在别人身下绽放’的想象,带来的刺激感就越发强烈。这成了我心理上一个无法解开的结,一个扭曲的、见不得光的隐秘欲望。我知道这不对,这很病态,我为此感到羞耻,但我控制不了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的、战栗般的冲动。”

        “直到遇到你,晚晚。你那么美好,那么骄傲,又那么真实地爱着我。我既渴望拥有全部的你,又无法遏制那个黑暗的念头。向你坦白,是我做过最冒险,也可能是最自私的决定。因为我既渴望你能接纳全部的我——包括那丑陋的一面,又害怕你真的会因此离开,或者…更糟,觉得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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