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打听过,打听不到。湖州的官面上,这件事被压得很死。衙门的人跟我说,沈家的事是‘江湖恩怨’,不归他们管。可沈家是做正经生意的,哪来的江湖恩怨?”他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瞬,又立刻压了下去,“我后来想,能把你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灭门的,不可能是普通人。而且事后能把这件事在湖州地面上压得一点声响都没有的,更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抬起头,看着沈鸢。

        “鸢丫头,这件事的水比你爹想的深得多。你爹以为他只是帮赵家牵了一根线,但他不知道这根线的另一头拴着的是什么。”

        郑毅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曹掌柜,你知道沈家之后,赵家和王家怎么样了?”

        曹芳转过头看着郑毅,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赵家还在做绸缎生意,漕运那边的吃相收敛了一些,但线没有断。王家的生意受了些影响,但根基没动。”他顿了顿,“两边都没伤筋动骨。死的只有沈家。”

        郑毅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鸢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在抖,抖得不利害,但一直在抖,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曹叔叔。”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爹……我爹有没有在你这里留过什么东西?一封信,一个盒子,什么都可以。”

        曹芳看着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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