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再说。”

        沈鸢侧过头看了郑毅一眼。

        “你一直都是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比走一步看十步省力气。”郑毅说,“因为你永远看不准十步以外是什么。”

        沈鸢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但她没有再问了。

        第四天,他们进了湖州地界。

        沈鸢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不是那种明显的、让人一听就听得出来的抖,而是一种很细微的、被压在喉咙底下的颤。她说完“湖州地界”四个字之后,嘴唇就闭上了,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路变宽了。

        不是官道那种宽,是那种被人走多了、车碾多了之后自然形成的宽。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桑树林,桑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着,像一排排站着打瞌睡的老人。桑林后面是一块一块的水田,田里的稻子早就收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立在浅水里,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绿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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