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诚实的选择。
——题记
宝玉出走的前一夜，谁也没有察觉。
那个夜晚，和那段时间的其他夜晚，看起来没有什麽两样。贾家的局面那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地方，住在那个小院子里的人，各自带着各自的那个重量，各自过着缩减了的日子。没有了大观园，没有了那个排场，就是那个小院子，几间屋，几个人，带着贾家的名字，带着贾家带来的那些，在那个院子里，继续着。
宝玉那夜，在屋子里，把他的东西，看了一遍。不是整理，就是看，看那些他带着的、还剩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让那个看，带着他，感觉那些东西说的，是什麽。
有一本书，是他从大观园带来的，封面旧了，书页的边角，翻烂了一些，那本书，他读过很多遍，每一遍，读到某些地方，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他拿起那本书，翻开，让那个书页的气息，进鼻子，那个气息，带着书的那个旧，带着那本书这些年在他手上被翻过的那个厚度，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他说不清楚叫什麽的、熟悉的东西。
他把那本书，放回去。
有一个小的、很旧的玉牌，那个玉牌，不是那块含玉而生的玉，是另一个，是黛玉走之前，让紫鹃给他带来的，紫鹃说，林姑娘说让你收着。就一句话，没有别的说法。他接过来，没有问为什麽，就收着了。那个玉牌，他每天都带着，或者放在他睡前看得见的地方，让它在那里。
他拿起那个玉牌，在手心里，握了一会。
那个夜晚，快到子夜的时候，宝玉坐在屋子里，做了一件他这一生很少做的事——他拿了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他不是那种Ai写字的人，他Ai说，Ai问，Ai用那双眼睛看，不Ai写，那种把什麽固定在纸上的动作，让他觉得那个东西被框住了，少了它本来带着的那个活。但那个夜晚，他坐在那张纸前，让那支笔，带着他，把他想说的，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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